編撰者:自明居士 [2020/09/07]
爾時佛告諸比丘:汝等不應作如是語,我今所有無上正法,悉以付囑摩訶迦葉。是迦葉者,當為汝等作大依止,猶如如來為諸眾生作依止處,摩訶迦葉亦復如是,當為汝等作依止處。譬如大王,多所統領,若遊巡時,悉以國事付囑大臣。如來亦爾,所有正法,亦以付囑摩訶迦葉。汝等當知,先所修習無常、苦想,非是真實。譬如春時,有諸人等,在大池浴乘船遊戲,失琉璃寶,沒深水中。是時諸人,悉共入水,求覓是寶,競捉瓦石、草木、沙礫,各各自謂得琉璃珠,歡喜持出,乃知非真。是時寶珠猶在水中,以珠力故,水皆澄清。於是大眾乃見寶珠故在水下,猶如仰觀虛空月形。是時眾中有一智人,以方便力,安徐入水,即便得珠。汝等比丘,不應如是修習無常、苦、無我想、不淨想等,以為實義,如彼諸人,各以瓦石、草木、沙礫而為寶珠。汝等應當善學方便,在在處處常修我想、常、樂、淨想。復應當知,先所修習四法相貌,悉是顛倒。欲得真實修諸想者,如彼智人巧出寶珠,所謂我想、常、樂、淨想。
爾時諸比丘白佛言:世尊!如佛先說,諸法無我,汝當修學。修學是已,則離我想。離我想者,則離憍慢。離憍慢者,得入涅槃。是義云何?
佛告諸比丘:善哉,善哉!汝今善能諮問是義,為自斷疑。譬如國王,闇鈍少智,有一醫師,性復頑嚚,而王不別,厚賜俸祿,療治眾病純以乳藥,亦復不知病起根原,雖知乳藥復不善解,或有風病、冷病、熱病、一切諸病,悉教服乳。是王不別,是醫知乳好醜、善惡。復有明醫曉八種術,善療眾病,知諸方藥,從遠方來。是時舊醫不知諮受,反生貢高輕慢之心。彼時明醫,即便依附,請以為師,諮受醫方祕奧之法,語舊醫言:我今請仁以為師範,唯願為我宣暢解說。舊醫答言:卿今若能為我給使四十八年,然後乃當教汝醫法。時彼明醫即受其教:我當如是,我當如是,隨我所能,當給走使。是時舊醫,即將客醫共入見王。是時客醫,即為王說種種醫方及餘伎藝:大王當知,應善分別,此法如是,可以治國;此法如是,可以療病。
爾時國王聞是語已,方知舊醫癡騃無智,即便驅逐,令出國界,然後倍復恭敬客醫。是時客醫作是念言:欲教王者,今正是時。即語王言:大王於我實愛念者,當求一願。王即答言:從此右臂及餘身分,隨意所求,一切相與。彼客醫言:王雖許我一切身分,然我不敢多有所求。今所求者,願王宣令,一切國內,從今已往,不得復服舊醫乳藥。所以者何?是藥毒害,多傷損故。若故服者當斬其首。斷乳藥已,終更無有橫死之人,常處安樂,故求是願。時王答言:汝之所求,蓋不足言。尋為宣令:一切國內,有病之人,皆悉不聽以乳為藥,若為藥者,當斬其首。爾時客醫以種種味和合眾藥,謂辛、苦、醎、甜、醋等味,以療眾病,無不得差。其後不久,王復得病,即命是醫:我今病重,困苦欲死,當云何治?醫占王病,應用乳藥,尋白王言:如王所患,應當服乳。我於先時,所斷乳藥,是大妄語。今若服者,最能除病,王今患熱,正應服乳。時王語醫:汝今狂耶?為熱病乎?而言服乳,能除此病。汝先言毒,今云何服?欲欺我耶?先醫所讚,汝言是毒,令我驅遣。今復言好,最能除病。如汝所言,我本舊醫,定為勝汝。是時客醫復語王言:王今不應作如是語,如虫食木,有成字者,此虫不知是字非字;智人見之,終不唱言是虫解字,亦不驚怪。大王當知,舊醫亦爾,不別諸病,悉與乳藥,如彼虫道,偶成於字。是先舊醫,不解乳藥好醜、善惡。時王問言:云何不解?客醫答王:是乳藥者,亦是毒害,亦是甘露。云何是乳復名甘露?若是牸牛,不食酒糟、滑草、麥䴬,其犢調善,放牧之處不在高原,亦不下濕,飲以清流,不令馳走,不與特牛同共一群,飲餧調適,行住得所。如是乳者,能除諸病,是則名為甘露妙藥。除是乳已,其餘一切皆名毒害。
爾時大王聞是語已,讚言大醫:善哉,善哉!我從今日,始知乳藥善惡、好醜。即便服之,病得除愈。尋時宣令一切國內,從今已往當服乳藥。國人聞之皆生瞋恨,咸相謂言:大王今者為鬼所持,為狂顛耶?而誑我等,復令服乳。一切人民,皆懷瞋恨,悉集王所。王言:汝等不應於我而生瞋恨,而此乳藥服與不服,悉是醫教,非是我咎。爾時大王及諸人民,踊躍歡喜,倍共恭敬,供養是醫。一切病者皆服乳藥,病悉除愈。
汝等比丘!當知如來、應、正遍知、明行足、善逝、世間解、無上士、調御丈夫、天人師、佛、世尊,亦復如是,為大醫王,出現於世,降伏一切外道邪醫,諸王眾中唱如是言:我為醫王。欲伏外道,故唱是言:無我、無人、眾生、壽命、養育、知見、作者、受者。比丘當知,是諸外道所言我者,如虫食木,偶成字耳。是故如來於佛法中,唱言無我,為調眾生故、為知時故,說是無我。有因緣故,亦說有我。如彼良醫,善知於乳是藥非藥,非如凡夫所計吾我。凡夫愚人所計我者,或言大如拇指、或如芥子、或如微塵;如來說我悉不如是,是故說言,諸法無我,實非無我。何者是我?若法是實、是真、是常、是主、是依、性不變易者,是名為我。如彼大醫善解乳藥,如來亦爾,為眾生故,說諸法中真實有我。汝等四眾,應當如是修習是法。
佛復告諸比丘:汝於戒律,有所疑者,今恣汝問,我當解說,令汝心喜。我已修學一切諸法本性空寂,了了通達。汝等比丘,莫謂如來唯修諸法本性空寂。復告諸比丘:若於戒律有所疑者,今可致問。
時諸比丘即白佛言:世尊!我等無有智慧,能問如來、應、正遍知。所以者何?如來境界不可思議,所有諸定不可思議,所演教誨不可思議,是故我等無有智慧,能問如來。世尊!譬如老人,年百二十,身嬰長病,寢臥床席,不能起居,氣力虛劣,餘命無幾。有一富人,緣事欲行,當至他方,以百斤金寄是老人,而作是言:我今他行,以是寶物,持用相寄,或十年還,二十年還,汝當還我。是時老人,即便受之。而此老人復無繼嗣,其後不久,病篤命終,所寄之物悉皆散失。財主行還,債索無所。如是癡人,不知籌量可寄不可寄?是故行還,債索無所,以是因緣喪失財寶。世尊!我等聲聞亦復如是,雖聞如來慇懃教誡,不能受持,令法久住,如彼老人受他寄付。我今無智於諸戒律,當何所問?
佛告諸比丘:汝等今者,若問於我,則能利益一切眾生。是故告汝,聽隨所疑,恣意而問。
爾時諸比丘白佛言:世尊!譬如有人,年二十五,盛壯端正,多有財寶金銀琉璃,父母、妻子、眷屬、宗親,悉皆存在,亦有人來寄其寶物,語其人言:我有緣事,欲至他處,事訖當還,汝當還我。是時壯人,守護是物,如自己有。其人遇病,即命家屬:如是金寶是他所寄,彼若來索悉皆還之。智者如是,善知籌量,行還索物,皆悉得之,無所亡失。世尊亦爾,若以法寶付囑阿難及諸比丘,不得久住。何以故?一切聲聞及大迦葉悉當無常,如彼老人受他寄物。是故應以無上佛法,付諸菩薩,以諸菩薩善能問答如是法寶,則得久住無量千世,增益熾盛,利安眾生,如彼壯人受他寄物。以是義故,諸大菩薩乃能問耳,我等智慧猶如蚊虻,何能諮請如來深法?時諸聲聞默然而住。
爾時佛讚諸比丘言:善哉,善哉!汝等善得無漏之心、阿羅漢心。我亦曾念以此二緣,應以大乘付諸菩薩,令是妙法久住於世。
爾時佛告一切大眾:善男子、善女人!我之壽命不可稱量,樂說之辯亦不可盡,汝等宜可隨意諮問,若戒、若歸。第二、第三亦復如是。
爾時眾中有一菩薩摩訶薩,本是多羅聚落人也,姓大迦葉,婆羅門種,年在幼稚,以佛神力即從座起,偏袒右臂,遶百千匝,右膝著地,合掌向佛,而白佛言:世尊!我於今者欲少諮問,若佛聽者,乃敢發言。
佛告迦葉:如來、應、正遍知,恣汝所問,當為汝說,斷汝所疑,令汝歡喜。
爾時迦葉菩薩摩訶薩白佛言:世尊!如來哀愍,已垂聽許,今當問之,然我所有智慧,微少猶如蚊虻。如來世尊道德巍巍,純以栴檀,師子難伏,不可壞眾而為眷屬。如來之身,猶真金剛,色如琉璃,真實難壞,復為如是大智慧海之所圍遶。是眾會中,諸大菩薩摩訶薩等,皆悉成就無量無邊深妙功德,猶如香象。於如是等大眾之前,豈敢發問?為當承佛神通之力及因大眾善根威德,少發問耳。即於佛前說偈問曰:
云何得長壽,金剛不壞身?復以何因緣,得大堅固力?云何於此經,究竟到彼岸?願佛開微密,廣為眾生說。云何得廣大,為眾作依止,實非阿羅漢,而與羅漢等?云何知天魔,為眾作留難?佛說波旬說,云何分別知?云何諸調御,心喜說真諦,正善具成就,演說四顛倒?云何作善業?大仙今當說。云何諸菩薩,能見難見性?云何解滿字,及與半字義?云何共聖行,如娑羅娑鳥,迦隣提日月,太白與歲星?云何未發心,而名為菩薩?云何於大眾,而得無所畏,猶如閻浮金,無能說其過?云何處濁世,不污如蓮華?云何處煩惱,煩惱不能染,如醫療眾病,不為病所污?生死大海中,云何作船師?云何捨生死,如蛇脫故皮?云何觀三寶,猶如天意樹?三乘若無性,云何而得說;猶如樂未生,云何名受樂?云何諸菩薩,而得不壞眾?云何為生盲,而作眼目導?云何示多頭?唯願大仙說。云何說法者,增長如月初?云何復示現,究竟於涅槃?云何勇進者,示人天魔道?云何知法性,而受於法樂?云何諸菩薩,遠離一切病?云何為眾生,演說於祕密?云何說畢竟,及與不畢竟?如其斷疑網,云何不定說?云何而得近,最勝無上道?我今請如來,為諸菩薩故,願為說甚深,微妙諸行等。一切諸法中,悉有安樂性,唯願大仙尊,為我分別說。眾生大依止,兩足尊妙藥,今欲問諸陰,而我無智慧。精進諸菩薩,亦復不能知,如是等甚深,諸佛之境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