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說大般涅槃經 -48-

編撰者:自明居士 [2021/06/21]

        迦葉菩薩白佛言:世尊!菩薩摩訶薩所有思惟,悉是真實,聲聞緣覺非真實者;一切眾生何故不以菩薩威力,等受快樂?若諸眾生實不得樂,當知菩薩所修慈心為無利益。

佛言:善男子!菩薩之慈,非不利益。善男子!有諸眾生,或必受苦,或有不受。若有眾生必受苦者,菩薩之慈為無利益,謂一闡提。若有受苦不必定者,菩薩之慈則為利益,令彼眾生悉受快樂。善男子!譬如有人,遙見師子、虎豹、犲狼、羅剎鬼等,自然生怖,夜行見杌亦生怖畏。善男子!如是諸人自然怖畏。眾生如是,見修慈者自然受樂。善男子!以是義故,菩薩修慈是實思惟,非無利益。

善男子!我說是慈,有無量門,所謂神通。善男子!如提婆達,教阿闍世,欲害如來。是時我入王舍大城,次第乞食,阿闍世王即放護財狂醉之象,欲令害我及諸弟子。其象爾時,蹋殺無量百千眾生,眾生死已,多有血氣,是象嗅已,狂醉倍常。見我翼從,被服赤色,謂呼是血,而復見趣。我弟子中未離欲者,四怖馳走,唯除阿難。爾時王舍大城之中一切人民,同時舉聲啼哭號泣,作如是言:怪哉,如來今日滅沒,如何正覺一旦散壞?是時調達,心生歡喜:瞿曇沙門滅沒甚善,從今已往真是不現。快哉此計,我願得遂。善男子!我於爾時,為欲降伏護財象故,即入慈定,舒手示之,即於五指出五師子。是象見已,其心怖畏,尋即失糞,舉身投地,敬禮我足。善男子!我於爾時,手五指頭實無師子,乃是修慈善根力故,令彼調伏。

復次善男子!我欲涅槃,始初發足向拘尸那城,有五百力士,於其中路,平治掃灑,中有一石,眾欲舉棄,盡力不能。我時憐愍,即起慈心,彼諸力士,尋即見我,以足母指舉此大石,擲置虛空,還以手接,安置右掌,吹令碎末,復還聚合。令彼力士貢高心息,即為略說種種法要,令其俱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善男子!如來爾時,實不以指舉此大石在虛空中,還置右掌吹令碎末復合如本。善男子!當知即是慈善根力,令諸力士見如是事。

復次善男子!此南天竺有一大城名首波羅,於是城中有一長者,名曰盧至,為眾導主,已於過去無量佛所,殖眾善本。善男子!彼大城中一切人民,信伏邪道,奉事尼犍。我時欲度彼長者故,從王舍城至彼城邑,其路中間相去六十五由旬,步涉而往,為欲化度彼諸人故。彼眾尼犍,聞我欲至首波羅城,即作是念:沙門瞿曇若至此者,此諸人民便當捨我,更不供給,我等窮悴,奈何自活。諸尼犍輩,各各分散告彼城人:沙門瞿曇今欲來此。然彼沙門,委棄父母,東西馳騁,所至之處,能令土地穀米不登,人民飢饉,死亡者眾,病瘦相尋,無可救解。瞿曇無賴,純將諸惡、羅剎鬼神以為侍從。無父無母、孤窮之人,而來諮啟,為作門徒。所可教詔,純說虛空,隨其至處,初無安樂。彼人聞已,即懷怖畏,頭面敬禮尼犍子足,白言:大師!我等今者,當設何計?尼犍答言:沙門瞿曇,性好叢林、流泉、清水,外設有者,宜應破壞。汝等便可相與出城,諸有之處斫伐令盡,莫使有遺。流泉井池,悉置糞屍。堅閉城門,各嚴器仗,當壁防護,勤自固守。彼設來者,莫令得前,若不前者,汝當安隱。我等亦當作種種術,令彼瞿曇,復道還去。彼諸人民聞是語已,敬諾施行,斬伐樹木,污辱諸水,莊嚴器仗,牢自防護。

善男子!我於爾時至彼城已,不見一切樹木叢林,唯見諸人莊嚴器仗,當壁自守。見是事已,尋生憐愍,慈心向之,所有樹木還生如本,復更生長其餘諸樹不可稱計;河池井泉,其水清淨,盈滿其中,如青琉璃,生眾雜花,彌覆其上,變其城壁為紺琉璃;城內人民悉得徹見我及大眾。門自開闢,無能制者,所嚴器仗,變成雜花。盧至長者而為上首,與其人民,俱共相隨往至佛所。我即為說種種法要,令彼諸人,一切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善男子!我於爾時,實不化作種種樹木、清淨流水、盈滿河池,變其本城為紺琉璃,令彼人民徹見於我,開其城門,器仗為花。善男子!當知皆是慈善根力,能令彼人見如是事。

復次善男子!舍衛城中有婆羅門女,姓婆私吒,唯有一子,愛之甚重,遇病命終。爾時女人,愁毒入心,狂亂失性,裸身無恥,遊行四衢,啼哭失聲,唱言:子子,汝何處去?周遍城邑,無有疲已。而是女人,已於先佛殖眾德本。善男子!我於是女起慈愍心。是時女人即得見我,便生子想,還得本心,前抱我身,嗚唼我口。我時即告侍者阿難:汝可持衣與是女人。既與衣已,便為種種說諸法要。是女聞法,歡喜踊躍,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善男子!我於爾時實非彼子,彼非我母,亦無抱持。善男子!當知皆是慈善根力,令彼女人見如是事。

復次善男子!波羅㮈城有優婆夷,字曰摩訶斯那達多,已於過去無量先佛種諸善根。是優婆夷,夏九十日,請命眾僧,奉施醫藥。是時眾中有一比丘,身嬰重病。良醫診之,當須肉藥,若得肉者,病則可除,若不得肉,命將不全。時優婆夷聞醫此言,尋持黃金,遍至市𠪩,唱如是言:誰有肉賣,吾以金買,若有肉者,當等與金。周遍城市,求不能得。是優婆夷尋自取刀割其髀肉,切以為臛,下種種香,送病比丘。比丘服已,病即得差。是優婆夷患瘡苦惱,不能堪忍,即發聲言:南無佛陀南無佛陀。我於爾時在舍衛城,聞其音聲,於是女人起大慈心,是女尋見,我持良藥,塗其瘡上,還合如本。我即為其種種說法,聞法歡喜,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善男子!我於爾時,實不往至波羅㮈城,持藥塗是優婆夷瘡。善男子!當知皆是慈善根力,令彼女人見如是事。

復次善男子!調達惡人,貪不知足,多服穌故,頭痛腹痛,受大苦惱,不能堪忍,發如是言:南無佛陀南無佛陀。我時住在優禪尼城,聞其音聲,即生慈心。爾時調達尋便見我,往至其所,手摩頭腹,授與鹽湯,而令服之,服已平復。善男子!我實不往調婆達所,摩其頭腹授湯令服。善男子!當知皆是慈善根力,令調婆達見如是事。

復次善男子!憍薩羅國有諸群賊,其數五百,群黨抄劫,為害滋甚。波斯匿王患其縱暴,遣兵伺捕,得已挑目,遂著黑闇叢林之下。是諸群賊,已於先佛殖眾德本,既失目已,受大苦惱,各作是言:南無佛陀南無佛陀,我等今者無有救護。啼哭號咷。我時住在祇洹精舍,聞其音聲,即生慈心,時有涼風,吹香山中種種香藥,滿其眼眶,尋還得眼,如本不異。諸賊開眼,即見如來,住立其前而為說法。賊聞法已,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善男子!我於爾時實不作風,吹香山中種種香藥,住其人前而為說法。善男子!當知皆是慈善根力,令彼群賊見如是事。

復次善男子!琉璃太子以愚癡故,廢其父王,自立為主。復念宿嫌,多害釋種,取萬二千釋種諸女,刵劓耳鼻,斷截手足,推之坑塹。時諸女人,身受苦惱,作如是言:南無佛陀南無佛陀,我等今者無有救護。復大號咷。是諸女人,已於先佛種諸善根,我於爾時在竹林中,聞其音聲,即起慈心。諸女爾時,見我來至迦毘羅城,以水洗瘡,以藥傅之,苦痛尋除,耳鼻手足,還復如本。我時即為略說法要,悉令俱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即於大愛道比丘尼所,出家受具足戒。善男子!如來爾時實不往至迦毘羅城,以水洗瘡傅藥止苦。善男子!當知皆是慈善根力,令彼女人得如是事,悲喜之心亦復如是。善男子!以是義故,菩薩摩訶薩修慈思惟,即是真實,非虛妄也。善男子!夫無量者不可思議,菩薩所行不可思議,諸佛所行亦不可思議,是大乘典大涅槃經亦不可思議。

復次善男子!菩薩摩訶薩修慈悲喜已,得住極愛一子之地。善男子!云何是地名曰極愛?復名一子?善男子!譬如父母,見子安隱,心大歡喜。菩薩摩訶薩住是地中,亦復如是,視諸眾生同於一子,見修善者生大歡喜,是故此地名曰極愛。善男子!譬如父母見子遇患,心生苦惱,愍之愁毒,初無捨離。菩薩摩訶薩住是地中亦復如是,見諸眾生,為煩惱病之所纏切,心生愁惱,憂念如子,身諸毛孔,血皆流出,是故此地,名為一子。善男子!如人小時,拾取土塊、糞穢、瓦石、枯骨、木枝,置於口中,父母見已,恐為其患,左手捉頭,右手挑出。菩薩摩訶薩住是地中,亦復如是,見諸眾生法身未增,或行身口意業不善,菩薩見已,則以智手拔之令出,不欲令彼流轉生死受諸苦惱,是故此地,復名一子。善男子!譬如父母,所愛之子捨而終亡,父母愁惱,願與併命。菩薩亦爾,見一闡提墮於地獄,亦願與俱生地獄中。何以故?是一闡提若受苦時,或生一念改悔之心,我即當為說種種法,令彼得生一念善根。是故此地,復名一子。善男子!譬如父母,唯有一子,其子睡寤、行住、坐臥,心常念之;若有罪咎,善言誘喻,不加其惡。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,見諸眾生若墮地獄、畜生、餓鬼,或人、天中,造作善惡,心常念之,初不放捨。若行諸惡,終不生瞋,以惡加之,是故此地,復名一子。

迦葉菩薩白佛言:世尊!如佛所說,其言祕密,我今智淺,云何能解?若諸菩薩住一子地,能如是者,云何如來昔為國王行菩薩時,斷絕爾所婆羅門命?若得此地,則應護念。若不得者,復何因緣不墮地獄?若使等視一切眾生,同於子想如羅睺羅,何故復向提婆達多說如是言:癡人無羞,食人涕唾。令彼聞已,生於瞋恨,起不善心,出佛身血。提婆達多造是惡已,如來復記,當墮地獄一劫受罪。世尊!如是之言云何於義不相違背?世尊!須菩提者住虛空地,凡欲入城求乞飲食,要先觀人,若有於己生嫌嫉心,則止不行,乃至極飢,猶不行乞,何以故?是須菩提常作是念:我憶往昔於福田所生一惡念,由是因緣墮大地獄,受種種苦。我今寧飢,終日不食,終不令彼於我起嫌,墮於地獄受苦惱也。復作是念:若有眾生嫌我立者,我當終日端坐不起。若有眾生嫌我坐者,我當終日立不移處,行臥亦爾。是須菩提,護眾生故,尚起是心,何況菩薩?菩薩若得一子地者,何緣如來出是粗言,使諸眾生起重惡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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